灯亮之前

最后一次集体讨论开始时，屋内没有人急着发言。陈禾先摆出旧音箱和连日积累的记录，向大家解释哪部分已经查明，哪部分仍属未知。临时排练室面临关闭不再只是让人畏惧的传闻，而成为能够一起处理的现实课题。

街角传来熟悉的脚步声，玻璃温室旁聚集了几位意见不同的人。有人认为只要照旧行事就不会出错，有人想立即推翻旧规则。陈禾问起第一位发现异常的人，得到的却不是结论，而是一段被遗漏的经过。

为了证实这个说法，陈禾重新检查了旧音箱。指尖触及磨损边缘时，过去忽略的标记突然清楚起来。不同乐器的声部需要彼此留出空间。这个事实并不自动告诉人们该怎么办，却足以让眼前的争论换一种方式继续。

当天稍晚，陈禾把记录带到众人面前。最先提出质疑的是一位一直维护旧办法的人：如果现在改变，之前付出的心血又算什么？陈禾没有否定对方的担忧，只请他一起核对两个相互矛盾的时间和地点。

讨论持续到光线慢慢转暗。陈禾把已经确认的事写在纸张左侧，把仍需查证的猜测写在右侧。至少此刻，他们不必为了一个尚不存在的答案互相指责。琴谱背后的线索仍然零散，但已经能看出下一步应当向哪里去。

夜里，陈禾独自整理这一天留下的材料。玻璃温室的轮廓在窗外渐渐模糊，旧音箱却提醒着一个简单的道理：改变必须能够说明原因，也必须有人承担代价。陈禾在记录末尾写下一个具体的行动计划，第二天准备亲自验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