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亮之前

最后一次集体讨论开始时，屋内没有人急着发言。韩越先摆出山谷回声和连日积累的记录，向大家解释哪部分已经查明，哪部分仍属未知。旧磁带记录同一夜的不同时间不再只是让人畏惧的传闻，而成为能够一起处理的现实课题。

街角传来熟悉的脚步声，磁头旁聚集了几位意见不同的人。有人认为只要照旧行事就不会出错，有人想立即推翻旧规则。韩越问起第一位发现异常的人，得到的却不是结论，而是一段被遗漏的经过。

为了证实这个说法，韩越重新检查了山谷回声。指尖触及磨损边缘时，过去忽略的标记突然清楚起来。山谷特殊地形导致声音抵达存在时间差。这个事实并不自动告诉人们该怎么办，却足以让眼前的争论换一种方式继续。

当天稍晚，韩越把记录带到众人面前。最先提出质疑的是一位一直维护旧办法的人：如果现在改变，之前付出的心血又算什么？韩越没有否定对方的担忧，只请他一起核对两个相互矛盾的时间和地点。

讨论持续到光线慢慢转暗。韩越把已经确认的事写在纸张左侧，把仍需查证的猜测写在右侧。至少此刻，他们不必为了一个尚不存在的答案互相指责。雪尺背后的线索仍然零散，但已经能看出下一步应当向哪里去。

夜里，韩越独自整理这一天留下的材料。磁头的轮廓在窗外渐渐模糊，山谷回声却提醒着一个简单的道理：改变必须能够说明原因，也必须有人承担代价。韩越在记录末尾写下一个具体的行动计划，第二天准备亲自验证。